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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获奖作品】二等奖|最后一次割田
来源: 县文联
发布时间: 2018-11-09 09:13:58
编辑: 繁胜

  最后一次割田

  (一)

  要说改革开放这四十年来,我的家乡牙合村有什么巨大变化,我得从乡亲田得儿说起。

  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包产到户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分户时,田得儿家总共分得了二十亩地,包括自留地、机动地。分牲口时,以抓阄的方法分得了一头大犍牛。这头大犍牛是他家三年前还是牛犊时,交给队里顶往来账的(借用生产队的粮食或者钱时的欠账)。

  这头大犍牛可帮了田得儿一家人的大忙。因为有了耕牛,耕种地就没有大问题了。

  社员们在大集体混搭干农活已经几十年了,一切农活都是小队队长安排着,除了吃饭睡觉。所以,一开始分到地后,好多社员一下地适应不了这个没人喊叫、没人安排,更没有人指挥你今天干什么、明天干什么,怎么干,而是一切都要自己做主种田,心里有些害怕、紧张,空落落的无所适从。尤其是那些没有分到农具的人家,还哭过好几次。相比之下,田得儿家还是幸运的,有了这头大犍牛就不用那么害怕了。当年就和分房另住的大哥家搭伙,很顺利的种上了地。

  那时候,全生产队只有一架十二行的马拉播种机,那架播种机很沉重,播种时得驾上两匹大骟马才能拉得动。种田时,得和分到马的两家人家搭凑起来才能使用。

  所以,田得儿只能用传统的撒播方式种田,他虽然把割田学成了二百五的抓抓镰,但他撒种的技术谁也没教他,却撒得非常均匀。田得儿和所有的社员一样,都是第一次自己做主、自己安排,在承包的几块地里分别种了青稞或油菜。

  因为这是田得儿第一次种田,他们家比起别人家困难得多,买不起刚开始推广的化肥。所以,青稞用家肥做底肥种的,油菜用麻渣、菌种合着地里的土过筛后拌匀,细心地堆成方形的土堆发酵成菌肥种的。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说来也怪,不知道是家肥施的多还是什么原因,这一年他家的庄稼长势特别好,和大集体时生产队的亩产相比较,简直是多了一倍。

  等到秋季庄稼成熟后,田得儿用那学会的抓抓镰割着第一次丰收了的庄稼,心情是无比的兴奋。望着这饱满而带着笑口的穗头,他的干劲十足。抓抓镰每日也能割五六十个捆子,半亩八分的地。只不过绑下的捆子不是那么好看,容易翻倒。捆子里面偶尔还有发霉的可能。

  用一对大犍牛撒播耕种了几年后,为了除草方便,弟兄几个和亲戚们搭伙买了一架五行小型马拉播种机。这时候,美国“二胺”化肥已经大量使用,庄稼人在种田时,按比例把化肥合在粮食种籽里面,用播种机一行一行,整齐地播在已翻过的地里就可以了。

  等禾苗长到能除草的时候,庄稼人就拉着追肥用的化肥“尿素”撒到田里,再用拔锄锄草,同时,把追肥也就翻到土里面。因为是化肥的好处,这些年的庄稼年年丰收。因而,家肥渐渐的退出了农田,既是积攒上点家肥,也只是拉到最近的地里,用来种洋芋。

  (摄影赵宏义)

  (二)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农民的经济也随之“芝麻开花节节高”。家家户户有钱可以买牛、买马、买驴用来耕地种地了。田得儿家也买了两头毛驴来耕地、种地。

  到了夏季,闲下的耕牛、耕马专门有人收集到北山草原上放牧,每个牲口收取一定的放牧费就成。等到秋后收割时,放牧人又把这些牲口从山里赶回家。

  这时候,全庄子就热闹了,早晚人喊马叫鸡叫唤,牛哞羊咩时不休,好一番农家忙乱温馨的生活场景。

  一大清早,田得儿又是烧开水,又是收拾牛的缰绳,驴要拉车的家私。媳妇偶尔炒上点洋芋片,抽空给娃娃穿衣服,还得收拾房间,打扫卫生,也忙得不亦乐乎。

  等收拾好割田时用的一切东西,如馍馍、开水等等,然后把小驴车推到大门外,牵着拉车的那头毛驴出去驾好车,把毛驴暂时拴到桩上。再把褥子、被子放到小驴车里,又把小孩子放到驴车里。干粮、装炒洋芋的饭盆夹在被子后面。媳妇背着暖壶,牵着吃奶母牛和另外的一头驴,跟在车后面。

  一路浩浩荡荡走在去割田的路上时,牛和驴时常会打架的,东拉西扯的根本不往一块走。还会和别的走在一起或遇在一起的牲口顶顶抵角、撂撂蹶子。而人也见到庄员邻居时,伸长脖子问上两句话,喧上几句荒。就这样拉拉扯扯、撕撕染染到了要割的地里,卸下驴车,縻好牲口,顶着烈日,挥汗如雨地开始一天的收割。

  等到下午六七点时,太阳西下快接近西山头了,一个人赶紧拉捆子排排子,另一个人去拉回被縻在草滩或塄坎上的牛和驴。一天地里的辛苦劳动结束了。

  回家时,驴车里除了坐着娃娃,还得装上塄坎间隙中割的晚上喂牛驴用的黑燕麦草,从地的间道里拔起喂猪的苦苦菜等等,都和娃娃挤到小驴车上,用绳子绑住。然而,更麻烦的是,不拉车的驴和奶牛走在路上根本不安静,它们一会儿伸长脖子硬要吃车里的草和苦苦菜,一会儿又放开四蹄往前跑,因为它们太渴了。把已是割田很疲乏了的人拉拽的晕头转向,满身是汗。

  其实,这还不算啥,最麻烦的是遇到天阴下雨的时候,尤其是下下停停的天气。

  遇到这样的天气,拖儿带女、牵驴拉牛地到了地里,有些地因为在别的地的中间,等卸下车子,把牛驴拉到宽一点的滩里縻下,再返回到要割的地里时,两腿早被露水打湿得就像刚从河里躺过来的一样,甚至是衣服的下襟也湿透了。

  但没割上几个捆子,鞋和裤子还没干,天又开始滴滴点点地漏雨了。看看天不清的样子,只好又和趟河一样的穿过那几块地去牵牲口。这一趟的来回,比起上一趟,鞋裤湿的更厉害了,鞋口里往外直接冒开浑浊的泥水。

  驾好车子,装好东西,放好娃娃,一路又是啦啦扯扯,跷泥打水的回家了。这时候的割田人相当狼败了,看他们的身上,和泥水里刚滚出来的母猪没什么两样。

  然而,天还没到中午,雨又不下了,慢慢的还会撒下一缕阳光来。这正是俗语说的“二八月的妖魔天”。妖魔天就妖魔天吧,不能耽误了割田,这个季节,是虎口夺食的季节。所以,又得不厌其烦地去割田,从家里到地里最少得走上半个小时。地远不是什么事儿,但愿天再不要像小孩过家家那样随时变脸下雨就成。农民,一年四季,年年岁岁都是这样辛勤的耕耘着,最辛苦的就是割田。其实苦中也有甜,甜中带有炊烟袅袅的幸福,幸福中更有青稞面八摞饭炝上野葱花的饭香引诱的安逸和乐趣。

  (摄影苏兴汉)

  (三)

  1995年前后,庄稼人开始大量购买手扶拖拉机用来耕地种地和拉运打碾。这股购买手扶拖拉机的风,在门源一时间刮得掀起了一定的高潮。你比我,我也买一台晒晒你。

  一年的庄稼二年的苦,田得儿经过和弟兄几个人的商议,先把青稞捆子拉到大门前,压好摞子后,再去把油菜碾掉。油菜碾起来很容易的。如果天气一直晴好的话,六七天就会碾完的。油菜碾完后,弟兄几个人顾来了一架用动力电带动的大型脱粒机。因为是电力带动的机械,速度相当的快。所以,四个家庭,八个人,也和机器一样的跟着快速运动着。一人从摞子上面往下撂捆子,一人用镰刀负责割腰把,两人拿着扠扬挑散青稞捆子送往脱粒机的进口中,两个人装脱下来的青稞籽,还得时不时的跑过去推掉吹出来的衣子,两个人扛草踏草垛。各个都忙的不亦乐乎。

  四家的青稞四天就脱了个干干净净。但是也把人整的即忙乱又紧张,四天下来累的腰来腿不来,全身都硬成弓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过顾来那脱粒机脱粮食的差儿。

  大概在1998年前后,田得儿和他的大哥再外面打工,承包上了一段村庄打硬化路的活儿。一直干到秋季田里庄稼黄了的时节。

  这时候,所有的庄稼人都忙着开始割田了,而他俩揽上的活儿临完工还得些日子。如果停工去割田,硬化路如在天冷地冻之前完不了工,就得冻掉,这样损失就大了,弄不好还得赔钱。权衡利弊,思量再三,田得儿做出了当时来说是一个超原则的大胆决定:回家两天,帮媳妇把青稞割完,留下油菜,到时候请来大型收割机来收。这样即省了割田的辛苦,又没有打碾的繁忙。

  那时,虽然大型收割机已经在浩门农场收割了好多年了,北山乡一带大部分地区也开始实行了收割机收割油菜了。而对于田得儿居住的牙合村来说,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也是他最后的一次割田。

  田得儿留下油菜让收割机来收的消息,在本庄子里激起了不小的震动。庄员们听说后,成了茶余饭后的添加剂,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议论。有说不守庄稼人的本分,把庄稼糟蹋掉了。有说,赶紧不割掉,弄不好量燕麦(秋后还没收割的燕麦遭冰雹打掉)的冰雹下来全打光里,万一被打掉哭都来不及等等。他抵抗住多方面的非议和不理解,诺大的村庄,只有他一个人冲破了几千年来老祖宗们留下的传统的收田模式。这一年的庄稼,只有田得儿和那家老师两家,在庄员们的议论和观望中,以半机械半人工的劳作形式中安全入库了。同时,他也询问好了操作收割机的司机,青稞也能用这台联合收割机收割,而且还脱粒的很干净时,他心中稳稳的就有底了。 

  (摄影马成云)

  (四)

  改革开放的大潮一浪浪快速的推进,富民政策不断落实,庄稼人陈旧的思想观念被快速地转化着。后来,大多数人家都用收割机来收田了。人们誊出了更多的时间去打工挣钱,揽点小工程什么的,很快的盖起了大瓦房,还预谋着要买小轿车哩。

  不几年,割田这个辛苦活儿,渐渐地淡出了庄稼人的生活日程里,就连“割田”这个词儿,也在那个秋收的季节里都很少提到,只是在偶尔的闲聊中说说而已。

  近些年,农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农民的思想意识,不在是守着家里的那几亩入不敷出的薄田。而是天南地北去闯荡、去打工,才是他们的理想。

  脑山地区的地,大多数都被退耕还林还草了。田得儿住的牙合村,地处明部平川,耕种的地都是平地。田得儿们乘着政府对农业生产大力度投入等一些兴农的好政策,响应了政府提出的农业合作化的号召,承包了这些外出打工、进城经商;以及家无牲口、又无劳力的人家的土地。在政府富民政策的支持下,贷款买下了二号收割机,小型四轮拖拉机和一套相配套的种田机械,搞起了农业合作社。同时也给那些无能力耕种又热恋着土地的人家,有偿的耕种和收割。

  因此,不用担忧种地后没有劳力割田这一问题。仅牙合村就购进二号联合收割机九台之多。想种地的人家,只准备好种子和化肥就成,有人替你种。等田黄收割是,任意叫上一辆收割机,半天日子全部收进了家中,不存在面朝黄土北朝天的割田下大苦的事了。

  从此,想种地的、不想种地的、或者无力种地的,都不用担心土地被撂荒。农民日出而做,日落而休,架牛翻地,拿镰割田,鸡鸣时碾场,星星布满天空时才能吃上晚饭的传统耕种模式,被四十年改革开放的好政策彻底的颠覆了,颠覆得解放了庄稼人祖祖辈辈握镰刀把的双手。让这双原本握镰刀把的双手,握上了小轿车的方向盘。

  祖祖辈辈用的镰刀被静静地挂在了墙上,叙述着它曾经辉煌的功劳,见证着改革开放后神州大地的繁荣昌盛。那使用得像波浪似的镰刀刃,好像开着笑口,歌颂着四十年的改革开放给农民带来的实惠,使贫困的农民逐渐走进了小康生活。

  (摄影马成云)

  (作者:甘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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