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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荟萃】韦宏|山川沟谷里的油菜花
来源: 《金门源》文学杂志
发布时间: 2019-12-25 08:53:40
编辑: 繁胜

  北纬37°,“这个魔力无穷的数字所穿行而过的地域尽是人类文明荟萃和文史胜迹聚集之地”,故被史学家、地理学家奉为“神奇的纬度”。比如韩国首尔、美国旧金山、法国波尔多、希腊雅典,还有中国的烟台,都分布在这一纬度线上,呈现着不同的神奇与瑰丽。但你绝对想不到,在几乎同纬度的青藏高原腹地东经100度~102度之间,也有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因了它博大而绝美的油菜花海,吸引着世人的目光。

  祁连山,浩门河,达坂山。山川相连,沟谷相间。这样的自然架构与匠心布局,让门源成为一个南北高、中间低,西北高、东南低,东西长、南北宽的狭长的河谷盆地。浩门河贯穿全境,由西北流向东南。浩门河北岸多为平坦开阔的滩地平原,土地肥沃而深厚。南部多呈现的是低山丘陵,平缓的波状山梁和缓坡谷地在达坂山山脚蜿蜒起伏,人烟散落在两岸。东部的深山峡谷及原始森林,造就了仙米国家森林公园的峥嵘崔嵬与气势磅礴。

  在这里,季节却是一个停滞的概念,甚至是一个被遗忘的名词。可以说,四季几乎被冬天占据着,“暮雪连青海”。春天,对于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人来说只能是一种意向的表达,或许是奢望。季节观念被打破。春天只是在人们期盼的眼神里像一列火车一晃就过去了。

  既然春天被强行剔除了,人们还是极尽自己的想像,让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于是,从贵德的梨花,到群科的杏花,再到民和的桃花,一个个都赶着春天的脚步,急急忙忙,召唤着人们赶赴一场又一场花的盛宴,用别处的春天弥补季节的缺憾。

  等这些乔木的花次第开放,全都在春末夏初的时光里谢幕了,门源的油菜花才在仲夏的时光里姗姗来迟。

  从西部的岗什卡雪峰脚下的“鸳鸯花海”到老虎沟河以西的广袤土地,从冷龙岭下的百十条湾沟到东部的仙米国家森林公园腹部,长川如带,油菜地绵延百里,就在一夜之间,星星点点,油菜花摇曳着赏心悦目的嫩黄,在山川沟谷间探出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改变着大地的颜色。

  “拳头犹有雪山横,俯首绿满祁连川”。站在达坂山的制高点———观景台上,绝佳的视野,浩门平川尽收眼底。天空湛蓝澄澈,巍峨的祁连山头顶白雪,静默悠远,青色的岩体就像水洗过一样,干净、明快,山看起来也更加硬朗、挺拔。山下的高山草甸与草原绵延起伏,淡绿中透着翠绿,深绿中错杂墨绿。蓝天、白雪、青山、绿草,色彩的过渡是那么自然贴切,不动声色,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如生命的孕育,不失为一种壮观。

  阳光浓郁,大片的油菜花就在眼前铺陈开来,那鲜艳的质地熠熠生辉,不容质疑,仿佛一块金色的巨毯镶嵌在染绿的群山之间。这样的颜色交替与对比度,撞击的不仅仅是你的眼睛,那种纯粹、惊心动魄的金黄一下子攫住你的心,用不着躲藏和掩饰,你的感官、你的情绪都在这里显露无遗。心情激昂,心海荡漾。花,用海的形式连在一起,用海的形态来怒放,用海的博大来形容,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与体验。在这无边的、璀璨的、金色的花

  海面前,你尽可能发挥自己的想像,让自己在这无边无际的花海里飞翔,思绪可以飞得更远更高,可以忘情,忘记一切,世界就停在这里了。

  置身花海,一枝枝菜杆上开满了一朵朵金黄的十字花瓣,一小朵挨着一小朵,一大片连着一大片,我挨着你、你挤着我,千万朵、千亿朵、千万亿朵,开得任性而随意,微风吹过,泛起一层一层的金色的波浪。沐浴花海,身体被巨大的、无形的花香所包裹,芬芳四溢,沁人心脾。无数的蜜蜂嗡嗡地飞着,穿梭在花枝间,忙碌在花蕊里。大小的蝴蝶翩翩起舞,再现了“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的欢快场面。还有在花间道路上,挤满了前来赏花的人们,急切而兴奋。此刻,花随波涌、心随花动,人们都在这芬芳的油菜花中陶醉着、嬉闹着、快乐着,共享着大自然赐予的金色花海。

  其实,最让人叫绝的,还是那些绽放在山沟里的油菜花。

  门源的沟,在山川之间。石头沟、老虎沟、二塘沟、措龙沟、岗龙沟、麻当沟、达龙沟,多的数不胜数,甚至村庄的名字也是直接用沟来命名的,吊沟、煤窑沟、小沙沟、卡子沟、碱沟、甘沟、寺沟……仿佛除了沟,大抵上只有与沟相近的湾(塆)才是人们喜欢的名字,老龙湾、大湾、黄树湾、沈家湾,它们固执的守着村庄,与老百姓朝夕相处,牢牢占据着这方水土历史走向,与人们永不分割。

  沟谷里的地,地形窄小,被划成条条块块,零零碎碎的;就像这里的老百姓一样,朴朴素素的。这里的地,全不是用来种植油菜,有的用来种青稞、种燕麦、种土豆。所以,沟谷里的油菜花,也不是成片成片的,而是与其它作物互相交织着,一块是青稞一块是油菜,条块分明,黄绿相间。

  有沟便有梁。

  当夏日的油菜花从这一条沟开到了那一条沟,从这一道梁铺到另一道梁,在满川遍野的褶皱里,这些金黄的花儿便相遇了。它们迎着朝露,将山川沟谷点缀得更富有诗情画意,树绿、草绿、庄稼绿、油菜黄,田野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万紫千红,生机盎然。

  进入暑期,山沟里的油菜会乘着适宜的温度和充沛的降水猛然生长,花枝一天比一天高,花也开得一天比一天旺,花期也比平川里的更长一些。

  在清晨,树木、花草、田野都布满了一层朝露。油菜花上也缀满了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颤动着,晶莹剔透,用手一抹,露珠便在手指间跳跃着,手上尽是露水了。油菜花的花瓣看上去也更加鲜嫩和饱满,花与花之间也是高低错落有致,谁也不挤谁,各有各的位置,都轻轻摇动着。早出的农民已在田间劳动着,有的牵着牛儿在田野上、在地头边吃草,牛儿悠闲自得,偶尔“哞哞”地叫着,远离喧嚣与繁华,一派恬静与安适。

  若是雨过天晴,霞光万道,空气潮湿而清新,油菜花散发出植物特有的脉脉的清香。十有八九,天边总会出现一条七色彩虹,横跨在浩门河两岸的油菜花地里,这七彩的桥梁,架起的难道不是人们的幸福生活吗?赤橙黄绿青蓝紫,在雨滴的反射下,是那样的明艳动人,四野一片葱笼。要是运气好的话,你可以看到上下重叠的两条彩虹,好像远在天边,又像近在眼前,任何情怀,都在这雨后的油菜花中显得幼稚而单薄。

  傍晚时分,一簇簇的油菜花枝轻轻摇曳着,落日的余辉撒在金黄色的油菜花上,油菜花更加耀眼明润。油菜花和青稞围拢的村庄,漾起了一缕缕袅袅的青烟。祁连山与达坂山互相对望着、静默着,在暮色的衬托下,与天际融为一体,渐渐进入了梦乡。

  门源的油菜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它用顽强的生命力、无私的奉献精神养育着勤劳善良的门源人民;用亮丽的金色点亮了无数旅人的梦想;用一个夏天满足了这方贫瘠的土地。我想,这山川沟谷里的油菜花,平凡而普通,就像门源的老百姓一样,质朴且坚韧,他们用勤劳的双手、向善的秉性,在这块希望的土地上,创造着门源更加幸福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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